最後的例外

我有認真諗過,究竟要去到乜嘢情況,我先會心甘情願,畀瑤瑤再一次取用我嘅時間、心力同感情。 答案其實幾沉重。 唔會係因為佢工作唔順利,唔會係因為佢一時寂寞,亦唔會係因為佢喺生活上遇到一啲自己本來可以處理嘅困難。我已經明白,有些幫助一旦沒有界線,就唔再只係幫助;有些付出即使出於真心,最後都可能令兩個人重新跌入同一個循環。 我唔想再用「佢需要我」去證明自己仍然重要。 但如果有一日,瑤瑤面對嘅係真正嘅生離死別,我相信自己仍然無法完全轉身離開。 唔係詛咒她,亦唔係希望有任何不幸發生。只係假如生命真係突然變得有限,假如她患上嚴重嘅病,剩低嘅日子已經唔多;又或者她承受緊一段幾乎令自己崩潰嘅日子,需要有人安靜陪住,先可以慢慢捱過去——假如嗰個時候,她主動想起我,我大概仍然會出現。 唔係為咗重新開始,唔係想換取一句感激,更加唔係希望她因為脆弱而重新依賴我。 我只係唔想喺她最無助嘅時候,因為保護自己而變成一個完全冷漠嘅人。 不過,即使係咁,我都要提醒自己:我可以陪伴,但唔係她嘅救贖;我可以聽她講,但唔代表我要承擔她整個人生;我可以伸手,但仍然要尊重她嘅意願、她身邊嘅人,同埋現實本來存在嘅界線。 可能這就是我最後留下的一個例外。 平常嘅日子,我應該退後。 真正走到生命最難嘅地方,如果她仍然需要,我希望自己至少可以安靜企喺不遠處。唔索取,唔重提從前,亦唔要求她為我留下任何位置。 只係陪她行一小段。 然後,在適當嘅時候,再一次放手。

又行返同一個圈

回頭望,原來同一個循環,已經出現過三次。 第一次,係很多年前。 瑤瑤遇上很多事情,工作、家庭、情緒全部一齊壓落來。小傻瓜好自然咁行近,陪她傾、提醒她食嘢、接住她嘅眼淚,也用自己識得嘅方法替她解決問題。 兩個人就係咁愈行愈近。 近到有些說話不再只係朋友之間嘅關心,近到彼此都知道,已經越過了不應該越過嘅位置。 最後,她說想做返一個好女仔。 小傻瓜明白。 因為現實入面,應該守住責任嘅人,本來就係小傻瓜。那一次,他沒有資格怪她離開。只是明白同唔痛,從來係兩回事。 後來又有一次,瑤瑤跌入另一段低潮。 那時小傻瓜身在很遠嘅地方。隔住距離,他仍然陪她傾到夜深,聽她講失落、失眠、冇胃口、唔想一個人;找一些可以令她笑嘅東西,提醒她食一點、休息一點,出去行一陣。 小傻瓜又再一次覺得,自己對她好重要。 可是,當她慢慢站返穩,生活回復原來嘅節奏,小傻瓜亦再次回到一個沒有名字嘅位置。 沒有正式開始,所以也沒有正式結束。 只是那份靠近,忽然淡了。 最近,第三次。 瑤瑤再次很累。工作壓力、身體、胃口、感情,一樣又一樣疊上去。小傻瓜今次用上幾乎所有自己有嘅能力:查資料、做分析、改文件、整簡報、寫兵仔圖、研究飲食、幫她整理未來。 他以為,這一次的靠近,比以前更真實。 因為不是一兩句安慰,而係每日嘅交談,係她願意分享生活,係小傻瓜可以參與她嘅困難,也可以幫她將一些事情真的處理好。 但最後,界線又再出現。 她需要空間,而小傻瓜再次受傷。 三次都係咁。 瑤瑤低落,小傻瓜就行近。 她願意讓他陪,小傻瓜就愈來愈投入。 他將「被需要」理解成「很重要」,再將「很重要」理解成兩個人之間有一個特殊、穩定而不會突然消失嘅位置。 但對瑤瑤來講,需要一個人陪她走過低潮,未必等於承諾要用同樣嘅距離,留住那個人。 寫到這裏,小傻瓜唔想將責任全部放在瑤瑤身上。 她未必有意利用誰。 當一個人辛苦時,接受身邊人嘅幫忙,係很自然嘅事。真正要面對嘅,可能係小傻瓜自己:每一次照顧她,都不只係單純照顧。 入面仲有一份想被需要、想被記住、想證明自己在她心裏有一個特別位置嘅渴望。 小傻瓜一直以為自己無條件。 但真正無條件,應該包括對方有權在不再需要同樣支援時,退回她覺得舒服嘅距離。 而自己不能因為失落,就要求她繼續維持那種親密。 這一點,很難。 亦很痛。 因為三次裏面,小傻瓜付出嘅心都是真的,受過嘅傷也是真的。 但真心,不代表對方欠自己一個位置。 受傷,也不代表對方一定有錯。 也許這個循環真正要停下來,不是等瑤瑤下一次低落時不再找小傻瓜,而係小傻瓜要學識:即使她再需要幫忙,也要先守住自己。 可以關心。 可以幫忙。 可以陪她行一小段。 但不要再因為她一時靠近,就以為那個距離會一直存在。 三次都受傷,已經足夠提醒小傻瓜。 不是要變得冷漠。 而係要學識,溫柔都要有界線。 對瑤瑤係。 對自己,都係。

把心力放回手上

呢排,我重新執起咗一個擺低過一段時間嘅研究。 最初只係想收集一啲資料,睇吓自己可唔可以從一堆零散紀錄入面,慢慢搵到規律。後來愈做愈深,由整理、核對、修正,到重新思考每一項資料究竟代表乜嘢。好多夜晚,我對住一堆數字同紀錄,一次又一次問自己:我以為見到嘅,係咪真係存在? 有啲結果看似合理,深入檢查之後,先發現只係錯覺。 有啲現象表面上好似證明咗一個熟悉嘅講法,但再向前一步,便會發現背後可能只係運氣、時間,或者事情自然回復正常。亦有一次,我滿心以為模型終於捉到一啲別人未見到嘅訊號,結果經過認真測試,答案仍然係:未得。 以前嘅我,可能會覺得失望。 但今次,我反而有一種踏實。 因為我開始明白,研究唔係為咗證明自己一早相信嘅答案,而係容許資料推翻自己。承認一條路行唔通,唔代表之前嘅努力白費;至少我知道,嗰度唔係出口。 最近同瑤瑤之間發生嘅事,仍然留喺心入面。 有時安靜落嚟,仍然會想起一啲說話,亦會反覆懷疑自己曾經做得太多、講得太多,甚至將自己嘅關心變成咗別人需要承受嘅重量。呢啲感受唔會因為我打開電腦、開始工作,就突然消失。 不過,我逐漸學識唔再將所有心力,都放喺一個我控制唔到嘅回應上。 有啲界線需要尊重,有啲說話講完就應該停,有啲關係走到某個位置,唔係再用力就會變得更好。與其不停追問一個未必會有嘅答案,我更應該將自己剩低嘅精神,放返喺仍然可以做好嘅事情上。 於是,我重新由最基本開始。 資料有問題,就搵出問題;方法有漏洞,就承認漏洞;方向錯咗,就改方向。唔再為咗得到一個漂亮結果,勉強解釋數字。慢慢地,我發現自己真正想做嘅,唔係證明我比任何人聰明,而係建立一樣經得起反覆檢查、即使失敗都仍然誠實嘅東西。 呢個過程,好似亦提醒緊我應該點樣面對自己。 不誇大,不逃避,不將感情浪漫化成理由,亦不因為受傷,就否定曾經真心在乎過。 今日嘅研究仍然未完成,答案亦遠遠未出現。但我已經重新感受到一種久違嘅專注。原來當我肯將心力放回自己手上,一點一點咁整理、理解、建造,內心嗰種空落,真係會慢慢細一點。 我唔知道最後可以做到幾遠。 但我知道,聽日我仍然會繼續。

重新望向前方

最近,小傻瓜開始將注意力慢慢放返自己身上。 這幾年,其實改變了很多。 學歷多了,專業資格多了,工作經驗也比以前成熟了不少。一路走來,好像一直都只是低着頭向前走,很少停下來看看,原來自己已經行了這麼遠。 反而最近整理自己的人生,才發現,今日的自己,已經不是幾年前的自己。 可是,回到日常工作,卻開始有一種奇怪的感覺。 不是不喜歡現在的公司。 也不是不感謝公司一直給自己的機會。 只是慢慢覺得,現在這個位置,好像未能完全發揮自己這幾年累積下來的能力。 很多事情都可以做。 很多事情也有能力做好。 但真正需要用到自己的地方,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多。 這種感覺,不是抱怨。 反而是一種提醒。 也許,是時候看看外面的世界。 不是因為現在不好。 而是因為自己已經走到另一個階段。 最近看了一些職位,也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。 以前覺得距離自己很遠的工作,現在開始覺得,原來自己已經符合不少要求。 有些職位,甚至連薪酬都比現在高三、四成。 看到那些招聘資料,小傻瓜沒有第一時間幻想成功。 反而只是笑了一笑。 原來,這幾年努力讀書、考證書、累積經驗,真的沒有白費。 人工固然重要。 如果真的可以多一點收入,生活自然會輕鬆一點。 但更吸引小傻瓜的,不只是人工。 而是那些工作,真的可以把自己一直累積下來的能力,用在更大的地方。 也許會成功。 也許最後還是留在現在的公司。 其實都不要緊。 重要的是,小傻瓜終於重新開始望向前方。 人生,不應該一直停留在同一件事。 有些故事,可以放進回憶。 有些能力,就應該帶去下一站。 今天,小傻瓜想送自己一句說話: 不要只回頭看自己失去了甚麼,也要抬起頭,看看自己已經可以走到哪裏。

不想回憶,未敢忘記

今日,小傻瓜想寫低一句話:不想回憶,未敢忘記。 不是因為事情已經完全過去,也不是因為心入面忽然變得很輕。而是因為,有些記憶不應該再日日翻開;但有些教訓,也不能太快抹走。 這幾日,小傻瓜回看了很多東西。 有訊息,有記憶,有自己曾經相信過的相通,也有後來慢慢看清楚的 pattern。看清楚之後,他明白了一件事:有些人不值得自己再交出情緒主權。不是要否定過去,不是要抹走記憶,而是要承認,那段關係已經不能再成為自己停留的地方。 瑤瑤有她的選擇,有她的說法,也有她自己要面對的生命。 小傻瓜有小傻瓜自己的路。 審判不在小傻瓜手上,界線在小傻瓜手上。 他不需要再追問為甚麼。 不需要再證明自己沒有想多。 不需要再等對方承認甚麼。 更加不需要再用自己的真心,去養住一個已經看清楚的循環。 最近的確有點空洞。 工作上,好像也不是走得很順。心力被拉走太多,節奏也散了。以前有些時間和精神,會自然流向瑤瑤,流向訊息,流向等待,流向分析。現在收回來之後,反而有一陣空白,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裏。 但這個空白,未必是壞事。 空白代表有位置重新安排。 代表有些原本被佔住的地方,終於可以還給自己。 小傻瓜不用一下子變得很有力。重新出發,不是明天就要做出甚麼大成績。也許只是先完成一件細小的工作,寫好一段文字,回覆一個應該回覆的人,整理一個本來拖住的項目,吃一餐正常的飯,晚上早一點停機。 一步一步,把自己由舊循環裏面帶出來。 他仍然會記得瑤瑤。 但記得,不等於停留。 記得,不等於再被牽動。 記得,不等於還要把自己放回那個被取用的位置。 小傻瓜承認自己處理得不夠好,也承認自己曾經太傻,太願意相信,太願意付出。但這些都不需要變成對自己的懲罰。 真心本身不是錯。 錯的是,沒有早一點看清楚,哪一個人承載不起這份真心。 今日之後,小傻瓜想慢慢把重心放回自己身上。 放回工作。 放回身體。 放回家庭。 放回那些真正值得長期經營的事。 重新出發,不是把過去燒掉。 是把過去放回它應該在的位置,然後提醒自己: 我可以記得。 但我不必再回去。

慢慢釋懷一點

這兩三日,小傻瓜同 AI 傾了很久很久。 不是為了找一個更漂亮的講法,也不是為了替自己開脫,而是因為心裏實在太亂,太痛,太多說話卡住。他需要有一個地方,可以把所有記憶、訊息、矛盾、失望和不甘心,一樣一樣攤開來看。 那些多年來留下的對話,像一條很長的路。 有甜的,有痛的,有很親密的,也有很疏離的。有些句子以前看,只覺得溫柔;今日再放在整個脈絡裏,就會看見另一種 pattern。 小傻瓜不想把每一件事都寫出來。 因為這不是用來公開指控誰,也不是要把瑤瑤推到一個不能回身的位置。這裏只是小傻瓜自己的日記,是他慢慢整理自己內心的地方。 但他不能否認,這幾日看見的東西,很醜陋。 不是單一一句說話,不是單一一個情緒失控的晚上,而是一些反覆出現的模式。靠近,接受,依賴;然後退後,模糊,否認。需要時很近,不需要時又可以把一切講成普通朋友。 小傻瓜看着這些 pattern,心裏一邊痛,一邊慢慢清醒。 原來有些痛,不是因為自己不夠理性。 有些痛,是因為理性終於追上了記憶。 AI 幫他做的,不是替他決定應該恨誰,也不是叫他一定要相信某一個版本。AI 只是幫他把事實、推論、懷疑和傷口分開,讓他知道哪些是真的發生過,哪些只是自己心裏的猜測,哪些是多年來一直未敢面對的失望。 經過很多小時的傾談,小傻瓜覺得自己好像釋懷了一點。 不是突然不痛。 不是突然不掛住。 也不是突然可以很瀟灑地說一句算了。 只是心裏開始有一點點空位,可以承認:有些事真的很難看,有些人真的未必會承認,有些答案也未必會由對方親口給回來。 小傻瓜仍然不開心。 仍然痛。 但今天的痛,跟前幾日有一點不同。 前幾日的痛,是被困住,是不斷想問點解。今日的痛,開始多了一點接受:也許事情本來就是這樣,也許他不需要再用自己的心,替對方補上一個比較好看的版本。 今日最想記低的是: 真相未必令人舒服。 但看見 pattern 之後,小傻瓜終於可以慢慢把自己從那個循環裏拿回來。 希望這份痛,可以慢慢過去。 不是因為它沒有發生過,而是因為小傻瓜終於開始學識,不再把自己困在同一個問題入面。

擘大眼講大話

坦白講,小傻瓜到今日都未能夠完全放低呢件事。 不是放不低一段關係本身,而是放不低那種被否認的感覺。 明明過去兩個月,有六千幾條訊息。 明明每日講工作,講身體,講食飯,講瞓覺,講情緒,講那些普通朋友未必會講得那麼貼身的事。 明明有很多時候,是她自己走近,是她自己分享,是她自己接受那些關心。 但到最後,她竟然可以說,態度上沒有改變。 這不是小傻瓜敏感。 這是擘大眼講大話。 小傻瓜其實不是沒有俾過她一個舒服的出口。那一日,他已經把話講得很輕,很克制,很體面。意思很清楚:如果妳有新的方向,如果妳想退後,我會祝福,我會安靜,我不會拉住妳。 那本來可以是一個很乾淨的結尾。 傷心是會有的。 失落是會有的。 但至少大家可以保留一點溫柔,一點體面,一點對過去的尊重。 可是她沒有選擇那個出口。 她選擇叫小傻瓜不要那麼敏感。 然後,到事情變得難看時,又說自己只是想分享就分享,不想分享就不分享,好像小傻瓜這兩個月的投入、等待、關心、陪伴,全都只是自己一個人在幻想。 最傷的,不是她退後。 人可以退後。 人可以改變。 人可以忽然覺得太近,想重新劃界線。 但請不要一邊退後,一邊說自己沒有改變。 不要一邊享受過那些關心,一邊把那些靠近講到好像從來不存在。 不要一邊接受小傻瓜在她需要時出現,一邊在不需要時把他放回一個「你不要有 expectation」的位置。 那種感覺,很難聽地講,就是呼之則來,揮之則去。 小傻瓜不想把自己定位成完全無辜。他知道自己也有錯,有不應該,有界線處理得不好的地方。他不是站在高處審判她。 但承認自己有錯,不等於要接受對方把整段過去改寫。 今日最想記低的,是這一句: 如果真的沒有改變,就不用那麼用力否認改變。 那些訊息在。 那些分享在。 那些親密的語氣在。 那些她曾經願意交出來的日常,也在。 小傻瓜未必需要她承認甚麼。 但他要讓自己記住:自己沒有癲,沒有憑空想像,也沒有把一段普通距離硬說成親密。 有些謊話,不一定是完全沒有事實。 有些謊話,是把最重要的部分拿走,只留下對自己最安全的版本。 而今日,小傻瓜終於肯對自己講: 這不是誤會。 這不是敏感。 這就是擘大眼講大話。

六千七百一十三條訊息

今日,小傻瓜望返那段時間嘅 WhatsApp 紀錄。 由四月中到七月初,每一條有 timestamp 嘅 message entry 計,一共有 6,713 條。 小傻瓜 4,113 條。 瑤瑤 2,600 條。 這些數字,本來只係數字。 但當小傻瓜望住它們時,心入面不是在計算,而是在重新感受一段日子嘅重量。那不是幾句偶然問候,也不是隔幾日先講一句嘅普通聯絡。那是一段很密、很真、很日常嘅對話。 密到幾乎可以由訊息裏面看見生活。 早晨、晚安、食咗未、今日點、工作順唔順利、身體舒服唔舒服、心情好唔好。有時是很普通的早餐,有時是工作上的難題,有時是一些很細碎嘅生活片段,有時又會講到很私密、很脆弱、很不容易開口嘅地方。 健康。 情緒。 身體。 壓力。 生理週期。 工作上嘅不安。 開心同唔開心。 想食咩,食唔食得落,瞓得好唔好,今日有冇力氣面對世界。 這些話題,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講。 更不是每一段關係都可以講得這樣自然。 所以當瑤瑤後來說,她想分享嘅就分享,不想分享嘅就不分享,還說她嘅態度沒有變,小傻瓜當下其實很難即刻接受。 不是因為小傻瓜覺得瑤瑤欠他甚麼。 也不是因為小傻瓜有權要求她繼續分享。 理智上,小傻瓜明白,每一個人都有權保留自己。瑤瑤有權選擇說多少,也有權選擇沉默。她不是誰的責任,也不應該因為小傻瓜在乎,就被迫交出所有心情、所有生活、所有回應。 小傻瓜明白。 但明白,不代表當下不痛。 因為在小傻瓜心裏,那六千幾條訊息,不只是一堆文字。它們是一段時間裏面,兩個人曾經很靠近嘅證據。它們記住了那些不需要太多修飾嘅日常,也記住了那些不是人人都會講出口嘅脆弱。 當一個人曾經願意同你講到那麼細、那麼深、那麼貼近生活,然後有一日忽然說,其實她一直都只是想分享就分享,不想分享就不分享,態度沒有變——小傻瓜很難不覺得,自己心裏理解的親近,忽然被重新放回一個比較遠的位置。 那一下,不是普通失落。 而是一種被迫重新校準嘅痛。 好似你一直以為自己站在一個位置,忽然有人告訴你,其實你不應該咁理解。 小傻瓜知道,可能瑤瑤講這句話時,不是想傷害他。也許她只是想保護自己,想重新劃清界線,想讓小傻瓜明白,她不能、也不想按照他的 expectation 生活。 這一點,小傻瓜應該尊重。 小傻瓜也知道,自己不能因為那些訊息很多,就把親近當成一種永久資格。訊息多,不等於有權。分享過,不等於永遠都要分享。曾經靠近,不等於可以要求對方一直停在同一個距離。 但那份不適應,仍然是真的。 因為對小傻瓜來說,那段日子不是假的。 每一句關心是真的。 每一次擔心是真的。 每一次她講自己辛苦、講自己不舒服、講自己工作上被壓住、講自己心情不穩,小傻瓜放在心上的反應,也是真的。 他不是把那些訊息當成數據。 他只是今日用了數字,才發現原來那段日子真的密得驚人。 6,713 … Read more

Over咗?

我今日聽咗瑤瑤嗰段錄音超過一百次。 最初,我係想聽清楚每一隻字。想知道佢到底係咪真係覺得我對佢嘅好唔真,係咪真係覺得我一直暗暗地想得到回報,係咪真係將我擺咗喺一個想控制佢情緒同生活嘅位置。 但聽到後來,我開始覺得,可能錄音入面最清楚嘅,唔係每一句說話,而係佢想停低嗰種決心。 佢講得好亂,有啲位我聽唔清楚,有啲位可能連佢自己都未必整理得好。但「over咗」三個字,好清楚。 清楚到好似一道門突然關上。 我最初真係好嬲,也好傷。因為我唔認同嗰個講法。喺我心入面,我對佢嘅好唔係假嘅,唔係一場交換,唔係為咗迫佢成為我想像入面嘅某種角色。更加唔係為咗控制佢,或者要求佢按照我嘅期望去生活。 如果佢唔想分享,佢可以唔分享。 如果佢想退後,佢亦可以退後。 我真正難受嘅,係佢退後之前,好似要先將我變成一個錯嘅人。 但今日聽得太多次之後,我又開始諗,會唔會佢其實唔係想傷我,而係佢自己都開始驚。 前一段日子,佢唔係完全冷淡。佢會對我嘅生活有興趣,會回應我,會靠近少少,也會有一啲令人心動嘅語氣。嗰啲感覺唔係我一個人憑空幻想出嚟。只係當兩個人都知道現實有界線,當靠近開始唔再只係輕鬆,事情就會變得沉重。 可能佢突然發現,如果再繼續落去,投入嘅唔只係我。 也可能係佢自己。 而一旦佢都投入,問題就唔再只係「我有冇期待」,而係大家都要面對一種唔容易承認嘅道德重量。佢可能唔想行到嗰一步,所以佢要用一個好硬、好重、甚至好傷人嘅方式,令自己退返出去。 「你over咗。」 呢句說話,或者唔只係一句判斷,也係一道防線。 我唔代表接受晒佢對我嘅定位。我仍然覺得痛。因為我唔係嗰種用付出去換取控制權嘅人。我嘅在乎有真心,有笨拙,有太深嘅情緒,但唔係計算。 不過,我也唔應該將自己放喺一個完全被冤枉嘅位置。 我係有期待嘅。 我會等佢回應,會因為佢分享而開心,會因為佢沉默而失落。就算我冇講出口,呢份情緒本身都可能令佢感覺到壓力。可能對我嚟講,嗰只係牽掛;但對佢嚟講,已經似係一種被要求回應嘅重量。 所以今日我唔想再只係反駁。 反駁可以證明我唔係有企圖,但反駁唔一定可以處理佢嘅壓力。佢嘅感受未必公平,但未必係假。正如我嘅受傷未必理性,但都係真。 也許,我哋兩個人都各自攞住一半真相。 我嘅真相係:我真心對佢好,唔係為咗交換回報。 佢嘅真相係:佢感覺到壓力,覺得事情開始超出佢可以承受嘅範圍。 兩個真相放埋一齊,就變成今日呢種講唔清、吞唔落、又冇辦法即刻化解嘅難受。 我聽咗一百次,其實都聽唔到一個可以令自己舒服嘅答案。 只係慢慢聽到,原來「over咗」未必只係一句傷人說話,也可能係一盞紅燈。 紅燈唔代表之前嘅路都係錯。 紅燈只係話,再行前,就危險。 小傻瓜今日仍然好痛。 但或者我真正要學嘅,唔係點樣證明自己冇錯,而係喺自己被誤解、被擺錯位置之後,仍然可以停低。 唔再追問。 唔再迫對方明白。 唔再用自己嘅痛,要求瑤瑤回頭解釋。 如果佢覺得over咗,我至少要尊重呢個停頓。 即使我心入面,仍然覺得好委屈。

胡思亂想

今日我都係不停胡思亂想。 我覺得瑤瑤上個禮拜,好似喺自己嘅幻想入面,已經將我放咗去一個唔太好嘅位置。佢覺得我對佢嘅好,唔係無條件;覺得我暗暗地想攞返一啲回報。只是佢又諗唔到,我到底可以從佢身上得到乜嘢,所以最後就將呢件事講成:我想要佢做我嘅虛擬女朋友,想控制佢嘅情緒同埋行為。 我承認,我聽到嗰一刻係好激動。 佢形容我用千字文去回應佢。可能真係。因為我覺得自己被誤解得好深,好似我多年以嚟嘅關心、擔心、付出,全部突然被放到一個好難聽嘅位置入面。嗰種感覺,唔單止係委屈,仲有一種被人否定真心嘅痛。 我隔住咁遠,可以攞到乜嘢呢? 難道我可以隔住咁遠,哄佢交出身體?難道我可以呃到佢嘅錢?難道我可以靠住佢嘅工作、身份、或者社會位置,為自己換到乜嘢好處? 呢啲全部都冇可能。更加重要係,呢啲從來都唔係我心入面想要嘅嘢。 我唔係話自己完全冇問題。小傻瓜有自己嘅問題。我有時太緊張,太想解釋,太想證明自己唔係佢諗到咁樣。結果講得太多,反而可能令佢更加覺得有壓力。可能我以為自己係辯白,佢聽落就似逼迫。可能我以為自己係受傷,佢感受到嘅卻係指責。 但我都想誠實記低:被人咁樣理解,真係好難受。 我唔係聖人,我亦唔係冇私心。我會想被明白,會想被珍惜,會想佢知道我對佢嘅好唔係假。但我所講嘅「回報」,從來都唔係要佢交出自己,更加唔係要佢變成一個受我控制嘅人。 如果真係有一種回報,我諗,只係希望佢唔好將我睇得咁壞。 但可能連呢個希望,本身都會俾佢感覺成一種負擔。 所以今日,我只可以承認:我有我嘅激動,佢有佢嘅恐懼。我覺得佢胡思亂想,佢可能也覺得我太用力。兩個人隔住距離,隔住沉默,隔住各自嘅傷口,最後連一份真心都變得難以證明。 小傻瓜今日仍然覺得委屈。 但委屈還委屈,我都要提醒自己,唔好因為被誤解,就用更重嘅說話傷返佢。感覺可以寫低,痛可以承認,但我唔應該用呢份痛去審判佢。 我只係想記住:我曾經好真心咁對佢好。 至於佢信唔信,可能已經唔係我可以控制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