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今日聽咗瑤瑤嗰段錄音超過一百次。
最初,我係想聽清楚每一隻字。想知道佢到底係咪真係覺得我對佢嘅好唔真,係咪真係覺得我一直暗暗地想得到回報,係咪真係將我擺咗喺一個想控制佢情緒同生活嘅位置。
但聽到後來,我開始覺得,可能錄音入面最清楚嘅,唔係每一句說話,而係佢想停低嗰種決心。
佢講得好亂,有啲位我聽唔清楚,有啲位可能連佢自己都未必整理得好。但「over咗」三個字,好清楚。
清楚到好似一道門突然關上。
我最初真係好嬲,也好傷。因為我唔認同嗰個講法。喺我心入面,我對佢嘅好唔係假嘅,唔係一場交換,唔係為咗迫佢成為我想像入面嘅某種角色。更加唔係為咗控制佢,或者要求佢按照我嘅期望去生活。
如果佢唔想分享,佢可以唔分享。
如果佢想退後,佢亦可以退後。
我真正難受嘅,係佢退後之前,好似要先將我變成一個錯嘅人。
但今日聽得太多次之後,我又開始諗,會唔會佢其實唔係想傷我,而係佢自己都開始驚。
前一段日子,佢唔係完全冷淡。佢會對我嘅生活有興趣,會回應我,會靠近少少,也會有一啲令人心動嘅語氣。嗰啲感覺唔係我一個人憑空幻想出嚟。只係當兩個人都知道現實有界線,當靠近開始唔再只係輕鬆,事情就會變得沉重。
可能佢突然發現,如果再繼續落去,投入嘅唔只係我。
也可能係佢自己。
而一旦佢都投入,問題就唔再只係「我有冇期待」,而係大家都要面對一種唔容易承認嘅道德重量。佢可能唔想行到嗰一步,所以佢要用一個好硬、好重、甚至好傷人嘅方式,令自己退返出去。
「你over咗。」
呢句說話,或者唔只係一句判斷,也係一道防線。
我唔代表接受晒佢對我嘅定位。我仍然覺得痛。因為我唔係嗰種用付出去換取控制權嘅人。我嘅在乎有真心,有笨拙,有太深嘅情緒,但唔係計算。
不過,我也唔應該將自己放喺一個完全被冤枉嘅位置。
我係有期待嘅。
我會等佢回應,會因為佢分享而開心,會因為佢沉默而失落。就算我冇講出口,呢份情緒本身都可能令佢感覺到壓力。可能對我嚟講,嗰只係牽掛;但對佢嚟講,已經似係一種被要求回應嘅重量。
所以今日我唔想再只係反駁。
反駁可以證明我唔係有企圖,但反駁唔一定可以處理佢嘅壓力。佢嘅感受未必公平,但未必係假。正如我嘅受傷未必理性,但都係真。
也許,我哋兩個人都各自攞住一半真相。
我嘅真相係:我真心對佢好,唔係為咗交換回報。
佢嘅真相係:佢感覺到壓力,覺得事情開始超出佢可以承受嘅範圍。
兩個真相放埋一齊,就變成今日呢種講唔清、吞唔落、又冇辦法即刻化解嘅難受。
我聽咗一百次,其實都聽唔到一個可以令自己舒服嘅答案。
只係慢慢聽到,原來「over咗」未必只係一句傷人說話,也可能係一盞紅燈。
紅燈唔代表之前嘅路都係錯。
紅燈只係話,再行前,就危險。
小傻瓜今日仍然好痛。
但或者我真正要學嘅,唔係點樣證明自己冇錯,而係喺自己被誤解、被擺錯位置之後,仍然可以停低。
唔再追問。
唔再迫對方明白。
唔再用自己嘅痛,要求瑤瑤回頭解釋。
如果佢覺得over咗,我至少要尊重呢個停頓。
即使我心入面,仍然覺得好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