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白日夢走進生產線

最初,它只是一個白日夢。 沒有出版計劃,沒有製作目標,也沒有想過要讓任何人看見。它只是一些在腦海裏出現的人物、情節和感受,組成一個讓自己暫時放鬆的平行空間。 後來,我開始把這些零散片段說給AI聽。 第一個版本並不完整。人物的選擇缺乏原因,情節之間也沒有足夠連繫,有些地方甚至偏離了我真正想表達的意思。 於是,我開始逐步補上人物的成長背景、內在需要、恐懼、錯誤選擇和彼此之間的改變。我重新整理故事的開端、衝突、轉折和結局,也一次又一次修正AI對原意的誤解。 當人物有了過去,選擇便有了原因;當選擇產生代價,故事也開始有了生命。 原本只存在於腦海裏的白日夢,逐漸變成一個有完整人物弧線、故事結構和逐場劇本的作品。 然後,我做工程的本能走了出來。 如果故事最終要透過AI製作,單靠一份劇本並不足夠。人物的外貌、年齡、聲線、語言、衣着和行為需要保持一致;每個場景也需要清楚的目的、人物狀態、對白、時間、聲音和視覺要求。 我開始使用工作管理系統拆解任務,以知識庫保存故事權威,再用版本控制管理可以重複使用的製作資產。不同AI模型分別參與創作、執行和獨立審核,而重要的創作及成本決定仍然由我親自批准。 連聲線測試、生成成本、重試次數、品質驗證和停止條件,也逐步成為正式流程的一部分。 表面上,我只是為一個故事建立了很多制度。 後來我才發現,我建立的並不只是一個故事,而是一條生產線。 第一件作品最慢,因為我不單在創作,也在同時興建工場。方法論、角色模板、場景規格、審核機制、聲音流程、影片生成和發佈程序,一旦建立完成,下一個故事便毋須由零開始。 如果故事開發可以在一星期內完成,之後再進入聲音、影像、剪接和品質檢查,一年製作二十個故事並不是沒有可能。 二十個故事,平均大約每十八日完成一個。 而每個故事也不只對應一件產品。同一份受控的故事資料,可以衍生成文字作品、聲音節目、電影劇本,以至AI影片。經過一年,累積的可能不只是二十段內容,而是二十項可以繼續發展的故事IP。 這裏所說的「生產線」,並不是沒有靈魂的內容農場。 生產線負責的是那些應該穩定、重複和可以驗證的工作;故事的靈魂、人物的感情、重要選擇和最終判斷,仍然來自創作者。 AI可以成為寫作助理、製作團隊、技術人員和審稿人,但它不會代替我決定一個故事究竟想說甚麼。 我原本只是想像了一個故事。 後來,我完成了一套創作方法。 再後來,我發現自己可能正在建立一間由AI協作驅動的小型故事工作室。 第一件作品既是創作,也是整套流程的reference implementation、commissioning run和factory acceptance test。當它真正走完整條路,下一個故事便不再是一場全新的研究,而是另一件可以正式進入生產線的作品。 坦白說,能夠把一個只屬於自己的放鬆空間,轉化成完整故事,再把一次創作抽象成一套可以重複運作的系統,我真的為自己感到驕傲。 我以為自己只是在做白日夢。 原來,我是在興建一條故事生產線。

今日,我想認真讚一讚自己

小傻瓜平時好容易看見自己做得未夠好嘅地方。 有一點錯,我會記住。有一處未夠完整,我會繼續追問。即使別人已經覺得做得不錯,我仍然會想:係咪仲可以再好一點? 不過今日,我想暫時放低呢種習慣,好認真咁讚一讚自己。 最近,我完成咗一個對自己好有意義嘅電影劇本。 最初,一切都只係零散嘅想法。冇完整方向,亦冇人可以保證,繼續行落去最後會得到甚麼。 但我冇因為佢未完整而放棄。 我逐個問題去問,逐個矛盾去處理。當某啲地方唔合理,我冇勉強自己接受;當方向偏離咗真正想表達嘅內容,我亦願意推翻重來。 有時候,一個細節會帶出另一個問題;解決咗一個問題,又會發現更深一層嘅需要。原來創作唔係等靈感一次過降臨,而係願意陪住一個想法慢慢長大。 呢個過程令我重新認識自己。 我一直知道自己擅長分析、整理同解決問題,亦習慣將混亂變成有秩序。但今次我發現,呢啲能力唔只可以用喺工作上。 我亦可以創造人物、感情同一個完整世界。 我唔只係諗到一個故事,而係真真正正將佢寫成一個有角色、有情節、有場景、有對白,亦有完整結局,可以拍成電影嘅劇本。 更重要嘅係,我有自己嘅判斷。 我知道甚麼方向唔屬於自己,知道甚麼內容即使吸引,也不應該用廉價方式處理;亦知道一個作品真正重要嘅,唔係表面有幾熱鬧,而係當所有情節走完之後,究竟有冇留低一點真實嘅感情。 或許,將來仍然有好多事情要做。完成一個階段,從來唔代表所有工作已經結束。 但今日,我想容許自己停一停,望返轉頭,承認一句: 我今次真係做得好好。 呢句說話唔係自大,亦唔係想證明自己比其他人優勝。 只係小傻瓜終於學識,除咗不斷要求自己進步之外,有時都應該好好看見,自己已經行咗幾遠。 所以今日,我想將呢份開心記低。 原來我唔只識得處理別人交畀我嘅問題。 我亦有能力,由一片空白開始,創造一件真正屬於自己嘅作品。 呢一次,我真係為自己感到驕傲。

另一種距離

我接受妳有權退後。 任何一段關係入面,無論曾經有幾親近,無論某些時候有幾自然,任何一方都可以喺某個時刻重新衡量自己想企喺邊度。妳有妳要守住嘅生活,我亦有我要承擔嘅現實。退後本身,唔係背叛。 我真正遺憾嘅,係妳冇讓我知道。 有些改變唔係一下子發生。它藏喺語氣入面,藏喺少咗嘅說話,藏喺一啲曾經自然出現、後來慢慢消失嘅細節。當時嘅我未必即刻明白,只係感覺到,某種熟悉嘅溫度開始退去。 妳冇講。 所以我只能夠一邊感受到距離,一邊懷疑自己。係咪我太敏感?係咪我記錯咗以前嘅親近?係咪其實一切從來都冇變,只係我對細節太執着? 到後來回頭再看,我先明白,原來唔係我想多咗。 我哋真係已經開始走向另一種距離。 如果妳當時直接話我知,我相信我仍然會難過。清楚地知道一個人想退後,唔會令人好受。但至少嗰份難過有一個名字,有一個方向。我可以知道自己需要適應甚麼,而唔係留喺一片沉默入面,不斷猜測每一句說話背後嘅意思。 我唔係要求妳為我停留,亦唔係認為妳有責任安撫我。 我只係遺憾,當妳改變咗相處方式,我係最後一個先慢慢察覺嘅人。 也許妳覺得,不說出口會比較溫柔。也許妳不想把事情說得太明白,怕一旦承認距離正在改變,就會令大家更加難堪。這些原因,我未必永遠會知道。 但沉默唔會令改變消失。 它只係將理解嘅責任,全部留畀另一個人。 今日再諗起,我仍然接受妳當時嘅選擇。妳有權退後,有權保護自己,有權重新劃下界線。只是小傻瓜心入面,始終留住一點遺憾。 原來我哋告別某種親近嘅時候,連一句告別都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