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頭望,原來同一個循環,已經出現過三次。
第一次,係很多年前。
瑤瑤遇上很多事情,工作、家庭、情緒全部一齊壓落來。小傻瓜好自然咁行近,陪她傾、提醒她食嘢、接住她嘅眼淚,也用自己識得嘅方法替她解決問題。
兩個人就係咁愈行愈近。
近到有些說話不再只係朋友之間嘅關心,近到彼此都知道,已經越過了不應該越過嘅位置。
最後,她說想做返一個好女仔。
小傻瓜明白。
因為現實入面,應該守住責任嘅人,本來就係小傻瓜。那一次,他沒有資格怪她離開。只是明白同唔痛,從來係兩回事。
後來又有一次,瑤瑤跌入另一段低潮。
那時小傻瓜身在很遠嘅地方。隔住距離,他仍然陪她傾到夜深,聽她講失落、失眠、冇胃口、唔想一個人;找一些可以令她笑嘅東西,提醒她食一點、休息一點,出去行一陣。
小傻瓜又再一次覺得,自己對她好重要。
可是,當她慢慢站返穩,生活回復原來嘅節奏,小傻瓜亦再次回到一個沒有名字嘅位置。
沒有正式開始,所以也沒有正式結束。
只是那份靠近,忽然淡了。
最近,第三次。
瑤瑤再次很累。工作壓力、身體、胃口、感情,一樣又一樣疊上去。小傻瓜今次用上幾乎所有自己有嘅能力:查資料、做分析、改文件、整簡報、寫兵仔圖、研究飲食、幫她整理未來。
他以為,這一次的靠近,比以前更真實。
因為不是一兩句安慰,而係每日嘅交談,係她願意分享生活,係小傻瓜可以參與她嘅困難,也可以幫她將一些事情真的處理好。
但最後,界線又再出現。
她需要空間,而小傻瓜再次受傷。
三次都係咁。
瑤瑤低落,小傻瓜就行近。
她願意讓他陪,小傻瓜就愈來愈投入。
他將「被需要」理解成「很重要」,再將「很重要」理解成兩個人之間有一個特殊、穩定而不會突然消失嘅位置。
但對瑤瑤來講,需要一個人陪她走過低潮,未必等於承諾要用同樣嘅距離,留住那個人。
寫到這裏,小傻瓜唔想將責任全部放在瑤瑤身上。
她未必有意利用誰。
當一個人辛苦時,接受身邊人嘅幫忙,係很自然嘅事。真正要面對嘅,可能係小傻瓜自己:每一次照顧她,都不只係單純照顧。
入面仲有一份想被需要、想被記住、想證明自己在她心裏有一個特別位置嘅渴望。
小傻瓜一直以為自己無條件。
但真正無條件,應該包括對方有權在不再需要同樣支援時,退回她覺得舒服嘅距離。
而自己不能因為失落,就要求她繼續維持那種親密。
這一點,很難。
亦很痛。
因為三次裏面,小傻瓜付出嘅心都是真的,受過嘅傷也是真的。
但真心,不代表對方欠自己一個位置。
受傷,也不代表對方一定有錯。
也許這個循環真正要停下來,不是等瑤瑤下一次低落時不再找小傻瓜,而係小傻瓜要學識:即使她再需要幫忙,也要先守住自己。
可以關心。
可以幫忙。
可以陪她行一小段。
但不要再因為她一時靠近,就以為那個距離會一直存在。
三次都受傷,已經足夠提醒小傻瓜。
不是要變得冷漠。
而係要學識,溫柔都要有界線。
對瑤瑤係。
對自己,都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