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成為一個會問問題的人
以前,我總係想盡快知道答案。 她愛不愛我? 我應不應該繼續在乎? 一段已經過去嘅感情,究竟應該留下,還是徹底放低? 嗰陣時,我好似相信,只要將所有事情分析得夠清楚,就可以分出邊個對、邊個錯,然後替自己找到一條比較容易行嘅路。 但人生好似從來都唔肯畀我咁簡單嘅答案。 慢慢地,我開始發現,有啲互相矛盾嘅事,其實可以同時成立。 我對瑤瑤嘅感情可以係真嘅,但呢份真實,唔代表它自然就係正確。 我想保護她,亦可能曾經將自己嘅需要放咗入去。 我學習唔再佔有,卻唔代表愛意已經消失。 我唔想否定曾經有過嘅快樂,但亦唔應該用快樂掩蓋當中嘅道德重量。 以前我會想,只要我不要求、不打擾、不追問,呢份感情就可以變得無害。 後來我先明白,傷害未必一定會被看見。 一個人唔知道自己受傷,唔代表傷害不存在。 有啲傷害藏喺未被知道嘅事情入面;有啲藏喺無法完整選擇嘅關係入面;亦有啲,留喺一個人長年累月嘅克制同牽掛入面。 可能被傷害嘅,唔只係身邊嘅人。 亦可能包括瑤瑤,亦包括我自己。 承認呢一點,唔係要將自己判成一個壞人,亦唔係要否定所有感情。只係我開始唔再急住替自己開脫。 我愛過。 我在乎。 我亦做過不夠好嘅選擇。 呢幾句說話,原來可以一齊存在。 慢慢地,我唔再只問:「我仲愛唔愛她?」 我開始問: 這份愛有冇增加別人可以避免嘅負擔? 我所謂嘅克制,係真正尊重,還是另一種延長等待? 我話自己不求回報,心入面係咪仍然渴望被看見? 我有冇用「真心」兩個字,將一啲本來應該承擔嘅責任講得太輕? 我未必已經有答案。 但可能,人到某個階段,成熟唔係終於識得回答所有問題,而係願意望住自己最唔想面對嗰部分,仍然唔逃避。 慢慢,我成為一個會問問題嘅人。 未必係哲學家。 只係終於肯誠實噉,望清楚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