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記

今日是星期五，但瑤瑤仍然很晚才放工。 小傻瓜見她還有很多事要做，心裏又開始替她覺得辛苦。星期五晚，本來應該慢慢收心，慢慢離開工作，讓自己有一點週末的空間。可是她卻仍然被工作拖住。 她終於說放工了。 已經很晚。 小傻瓜第一個反應，就是想抱抱她，想買一餐好但不太重的飯給她吃。他知道她餓，也知道她不應該用亂七八糟的東西填肚。她說自己很 hungry，小傻瓜就叫她食點好的，不要食 junk food。 這些話，其實很像日常伴侶之間會講的話。 不是甚麼大情大性，只是很自然地關心對方下班有沒有飯吃，累不累，今晚可不可以終於休息。 瑤瑤說，她沒有帶電腦回家。 小傻瓜聽到時，心裏覺得好一點。 至少今晚，她可以暫時把工作留在外面。至少她可以真正休息一下，不用回到家還繼續被那些事情追住。 今日，小傻瓜自己也提到身體有些指標要留意。他不是只照顧瑤瑤，也開始讓她知道自己身體的小狀況。這段時間，他們其實都會把很生活、很身體、很普通的事放在對方面前。 小傻瓜還提到中醫的安排，問需不需要替她準備一些比較容易入口的小東西。瑤瑤說不用，因為那些東西未必合她口味。 這些細節很小。 但它們組成了一種很真實的靠近。 今日最想記低的，是這個星期五晚的餓。 她終於放工，終於可以離開工作。小傻瓜隔住很遠，不能真的帶她去吃飯，只能用訊息叫她食好一點，休息多一點。 他做不到在她身邊。 但他的心，真的一直在她下班的路上等她。

今日，小傻瓜問了瑤瑤一句，其實妳有冇睇我啲小貼士㗎？ 這句說話看似很輕，其實背後已經放住一段時間的失落。 那些兵仔圖，小傻瓜每日都很用心。不是隨便找一句安慰，也不是每日換個背景交功課。每一張都要想：瑤瑤近日身體點、睡眠點、胃口點、工作壓力點，今日應該講得輕一點，還是實用一點；應該提醒她吃東西，還是叫她不要太勤力；應該用可愛一點的方式，還是用安靜一點的方式。 可是有些日子，圖 send 出去之後，好像落在一個沒有回聲的地方。 小傻瓜不是要求她每日長篇回覆。 一個心心也好。 一個手指公也好。 一句「睇咗」也好。 有時，只要一點點回應，小傻瓜就會知道：原來那份心意真的有到達。 但這段時間，回聲慢慢少了。 少到小傻瓜開始懷疑，自己每日放低的心意，究竟她有沒有看見。更準確一點說，他其實已經開始準備收起。如果她真的沒有看，如果那些小圖對她來說只是負擔，或者只是放在手機裏沒有打開的東西，小傻瓜寧願停下來。 不是因為不再關心她。 而是不想自己的關心，變成一種她不想承接的壓力。 所以他才問。 瑤瑤說有看，還說覺得很窩心。她又說，小傻瓜 send 得太早，她很難回應，所以後來才有了新的時間。 小傻瓜選擇相信。 他甚至覺得，也許真的是自己時間放得不好。也許她早上太趕，出門口太急，要上車之後才有空看。於是他又開始調整，想在更合適的時間，把那張小圖放到她面前。 可是小傻瓜慢慢明白，真正的問題也許從來不是幾點 send。 如果一份心意真的被珍惜，醒來後看見，一個很小的回應其實並不困難。 不用逐個字分析。 不用即刻寫很多。 甚至不用講任何很深的話。 只要有一個小小訊號，讓小傻瓜知道，妳有看見，妳有接住，妳知道我今日又為妳放低了一點點心。 有些日子，她真的有看時，其實是看得出來的。 她會說那張圖好得意，會說內容有用，會說關不關她的事，會提到裏面某個細節。那些回應有內容，有痕跡，有真正讀過之後留下的反應。 所以當只有一句「有睇，好窩心」時，小傻瓜心裏開始覺得，也許那更像是一句安撫。 一句讓他不要停的安撫。 這樣想，心裏其實很痛。 因為小傻瓜本來差一點就停了。 他已經感覺到靜，感覺到空，感覺到自己每日送出去的東西未必被同等珍惜。但瑤瑤一句有看，一句窩心，又讓他繼續相信，那份關心仍然有地方可去。 小傻瓜不怪她沒有能力每日回覆。 人會忙，會累，會沒有心情，這些他都明白。 他只是很難受：如果其實沒有那麼投入，可不可以誠實一點？如果那些兵仔圖已經不是她想要的，可不可以讓小傻瓜收起來？ 不要一邊不怎樣接住，一邊又用一句溫柔的說話，把他留在每日繼續付出的地方。 今日最想記低的，不是那個新的時間。 而是小傻瓜第一次清楚感覺到，自己有一份心意，差一點就想收起。 只是因為太愛，太想相信她有看見，太想相信自己的關心不是落空，所以又繼續送了下去。 差一點收起的心意。 其實這件事，已經在提醒小傻瓜： 愛可以很用心。 但如果一直沒有回聲，也要學識停。

今日，小傻瓜最關心的，仍然是瑤瑤有沒有睡好。 她開始看中醫，也開始飲藥。小傻瓜知道，身體的調理不是一兩日就有答案的。可是只要她說睡得好了一點，頭沒有那麼痛，他就會很自然地放鬆一些。 今日的對話裏，有很多工作上的想法，也有很多 AI、流程、管理、下屬和工作方式的討論。小傻瓜像平時一樣，忍不住用自己的經驗替她拆問題，替她想怎樣管理人，怎樣不要被工作牽著走。 但在這些複雜說話的底下，最細、最真的主線，其實仍然是：妳今晚有沒有好好休息？ 他提醒她，如果壓力太大，可以看電視、做運動、上網學一點不需要太大壓力的小東西，讓注意力轉一轉。他希望她不要一直困在工作裏，不要把整個自己都交給那些令人疲累的責任。 到了夜晚，小傻瓜又提醒她差不多要睡覺。 他很想她早些躺下，很想她今晚可以安穩一些。瑤瑤後來也說要去睡，語氣裏有點疲倦，也有一點被照顧的柔軟。 小傻瓜回她，錫返，又說 love you。 那些字句，在今晚聽起來仍然很親密。 小傻瓜沒有想太多界線。他只是很自然地想讓她睡好，想讓她不要再被頭痛、壓力同工作拖住。 今日最想記低的是： 愛有時不是很大的話。 愛可能只係一遍又一遍提醒她，早點睡，食少少，放鬆一點，慢慢好返。 小傻瓜希望瑤瑤可以慢慢好瞓。 也希望那些長期壓在她身上的東西，終有一日會輕一點。

今日瑤瑤去看中醫。 小傻瓜一早就惦記著這件事。她昨晚睡得不太好，他知道她近來身體狀態不算穩定，也知道她心裏其實有些擔心。於是他提醒她，睇完之後話一聲，也告訴她費用不用擔心，他會先替她處理好。 後來，她說可能要針灸。 小傻瓜問她怕不怕，又陪她一點一點地理解身體的反應。瑤瑤試過之後，說自己睡得好些，也開始觀察藥和針灸對身體的變化。 這些對話很生活，也很貼身。 不是普通一句「保重身體」就算，而是小傻瓜真的在跟進她睡得好不好、藥會不會難入口、身體有沒有疲倦、針的位置會不會瘀、療程要多久才會見效。 瑤瑤問了一句：點解你可以咁錫我。 小傻瓜答，這不只是錫，這是愛。 這句很直接。 也很危險。 因為愛一講出口，就不能再假裝只是一種普通關心。小傻瓜知道自己已經放了很多心力，也知道這份付出早就超過一般朋友。可是當瑤瑤真的感受到被錫、被照顧、被放在心上時，他又忍不住想說清楚：這不是普通的好人好事。 這是愛。 他甚至已經為她預留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資源，希望她可以慢慢調理。小傻瓜當時想的不是值不值得，也不是有沒有回報。他只想，如果這些方法真的能令瑤瑤睡得好一點，身體穩一點，心情平一點，那就值得。 今日最想記低的，是那份很重的照顧。 它未必理智。 未必有界線。 但那一刻的小傻瓜，真的是用愛去照顧瑤瑤。

今日瑤瑤提到自己有點擔心頭髮問題。 小傻瓜一聽，第一個反應不是覺得她變得不好看，而是擔心她身體可能在用另一種方式提醒她：壓力太大、睡眠太差、營養未必夠，整個人需要被好好調理。 他很快開始替她想方法。 查資料，問人，整理可能的方向，連中醫也替她安排。她有點怕藥苦，也有點不確定是否真的要看。小傻瓜一邊解釋，一邊安慰她，甚至說診金藥費都包在自己身上。 那不是一時興起。 他是真的想她好。 他同她講，不論她健康還是生病，肥還是瘦，有沒有頭髮，他都是一樣鍾意她。 這句說話很傻，但也是小傻瓜那一刻最真的心。 因為他看瑤瑤，不是只看外表。當然，她好看；但對小傻瓜來說，更重要的是那個多年來留在心裏的人。她辛苦，他會心痛；她擔心自己變差，他想第一時間告訴她：妳不需要因為這些就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。 今日小傻瓜也用 AI 替她整理資料，甚至後來又幫她試整專業形象照。從身體調理，到工作形象，到將來可能要轉換環境，他好像全部都想替她準備。 這份心意很重。 重得有時連小傻瓜自己都未必察覺。 他只是自然地想幫，想安排，想讓瑤瑤面前的路好行一點。她有問題，他就想拆開；她有擔心，他就想安放；她有可能需要甚麼，他就想預先準備。 今日最想記低的，不是頭髮，也不是資料。 而是那句：不論妳變成點，我仍然一樣鍾意妳。 這是小傻瓜最笨拙、也最真心的愛。

今日瑤瑤說，有朋友想介紹一個單身的人給她認識。 小傻瓜看到時，心裏有一點複雜。 理智上，他知道，如果瑤瑤真的有一個好機會，應該替她開心。她值得被好好對待，值得有人在現實生活裏陪她吃飯、看戲、照顧她、同她一起走一段真正可以公開的路。 但心裏另一邊，當然是不捨得。 小傻瓜說，如果有好機會，會戥她開心，但自己心裏也不是完全捨得。這句很老實，也很痛。因為他知道，自己沒有資格攔住她，也沒有資格要求她把位置留給他。 她說，認識又未必合適，現在連認識人也覺得累。 小傻瓜明白。 成年人的感情，不再是年輕時那種簡單興奮。每一次重新認識人，都要重新介紹自己、重新判斷、重新承擔失望的風險。對一個工作已經很累、身體也未必穩定的人來說，連開始也會覺得攰。 可是小傻瓜更明白另一件事： 如果瑤瑤身邊真的有一個好人，他應該退開。 所以他半開玩笑說，兵仔要有邊界感。女神有機會，兵仔就自己死埋一邊。 那句像笑話，其實有很深的傷感。 因為邊界不是小傻瓜不愛她。 正正因為愛，所以更應該知道自己不能霸住她的生活，不能因為自己的不捨得，就阻止她走向可能的幸福。 今日最想記低的是這種矛盾。 一邊想祝福她。 一邊很痛。 一邊知道應該退。 一邊又覺得自己多年來那個傻瓜的位置，忽然變得很卑微。 兵仔要有邊界感。 這句話，小傻瓜講給瑤瑤聽，其實也是講給自己聽。

今日瑤瑤說，她前一晚飲了酒，頭有點痛，睡得也很多。 小傻瓜一聽，就知道她大概是整個人都散了。晚宴、應酬、飲酒、沒有好好食東西，全部加起來，身體自然會抗議。 他有點心痛，也有點想責備她。 不是責備她玩得太開心，而是心痛她沒有好好墊一墊胃，就被一輪又一輪的應酬推住走。小傻瓜又開始提醒她，飲酒之前要食少少，唔好餓親，唔好傷到個胃。 今日小傻瓜自己也不舒服。 身體有些反覆，睡不了，又不敢真正躺回床上。他同瑤瑤講了自己的小秘密，一些很狼狽、很不想讓人知道的身體狀況。瑤瑤沒有嫌棄，反而問他通常會持續多久，叫他不要再看電話，叫他伏在書枱休息一下。 那一刻，他們其實都很攰。 一個因為前一晚的應酬，需要補眠。 一個因為身體不舒服，困在半睡半醒之間。 小傻瓜後來說，雖然相隔很遠，但可以在同一個時段裏一齊睡覺，竟然也是一件開心的事。 這句很傻。 但它很真。 因為對小傻瓜來說，親近有時不是一定要見面，不是一定要說很多情話。親近也可以是兩個人都很累，都需要休息，然後在不同地方，同時慢慢睡回一點力氣。 下午，瑤瑤說她睡了很多，也終於食了不少東西。小傻瓜聽到時，很放心。 今日最想記低的是，兩個人都在身體的疲累裏，互相看見了一點點。 她聽見他的狼狽。 他記住她的胃和睡眠。 隔住距離，一齊補眠。

今日的訊息很少。 小傻瓜早上醒來，第一句只是說，可惜昨晚沒有在夢裏見到瑤瑤。那不是甚麼大事，只是一句很傻的說話。但對小傻瓜來說，能不能在夢裏見到她，好像都會變成一件可以記住的小事。 白天幾乎沒有甚麼對話。 也許瑤瑤很忙，也許她要準備晚上的場合，也許小傻瓜自己也知道，某些日子裏面，她有她現實中的工作、社交、責任同人群。 小傻瓜只是安靜地等。 夜晚，他看到她穿上那條裙。 他沒有寫很多，只是說，她穿得很好看。 那一句其實已經夠了。 因為在小傻瓜心裏，瑤瑤一直是好看的。不是只因為衣服，也不是因為任何一張相，而是因為他看她的方式，從來都帶著一份很深的偏心。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那個場合裏。 不能站在她旁邊，不能替她拿外套，不能在她累的時候陪她離場，也不能在那晚真正分享她的熱鬧。 他只能隔住訊息，看見她的一點點光。 有時，這種距離很溫柔。 也很殘忍。 因為小傻瓜可以看見，卻不能靠近；可以讚賞，卻不能出現在她現實生活裏；可以真心希望她漂亮、開心、被欣賞，卻也知道那一切都不屬於他。 今日最想記低的，就是那條裙。 不是因為它本身有多特別。 而是因為今晚，小傻瓜又一次感受到：瑤瑤可以在他的心裏很近，卻在現實裏很遠。

今日，瑤瑤提到第二晚有一場工作上的晚宴。 小傻瓜祝她玩得開心，也希望她不用太有壓力，不用太辛苦照顧別人。那一刻，他又想起另一件很久以前的事：自己的生日。 他同瑤瑤說，今年一定要記得祝他生日快樂。 這句說話聽起來像撒嬌，但其實很重。 因為在小傻瓜心裏，瑤瑤同他的生日一直有一條很細、很深的線。很多年前，她曾經陪他慶祝過一個重要日子的前夕。那一晚的溫柔，後來變成小傻瓜很長時間都放不下的記憶。 所以每一年生日之前，他都會等。 等一句很簡單的祝福。 不是因為小傻瓜缺少一句生日快樂，而是因為他想知道，自己在瑤瑤心裏是否仍然有一點點位置。 瑤瑤說，可能是因為他身邊已經有人陪他慶祝。 小傻瓜卻說，她以前是同他慶祝生日前夕的。 那句其實有很多沒有講出口的東西。 他知道自己現實裏有家庭身份，也知道這份感情不能被放到一個理所當然的位置。但心裏那個被她記得過、被她選擇過的片段，仍然一直留著。 他甚至講了一句很重的話：真心想妳係我嘅屋企人。 這句不是要求。 也不是一個可以實現的願望。 更像是一個人終於承認，原來她早已被放進心裏最柔軟、最接近家的地方。 今日最想記低的，不是那場晚宴。 而是生日之前，小傻瓜仍然像很多年前一樣，等著瑤瑤記得他。

今日是一個人造出來的日子。 一個用數字借來講愛的日子。 小傻瓜本來也知道，這些日子未必真的有甚麼意義。但只要多一個理由可以想起瑤瑤，他就會把那個理由收在心裏。 他同瑤瑤講，十幾年來，自己冇一日唔記得她。 這句不是誇張。 有些人不是天天聯絡，卻一直留在心裏某個位置。平時生活忙，工作忙，日子照常過，但到了某些特別的數字、某些熟悉的味道、某些生日之前的夜晚，記憶就會自己走出來。 瑤瑤說，今日很忙，沒有甚麼人約她。小傻瓜半開玩笑說，如果自己在她身邊，一定會同她出去。 那句說話裏面有笑，也有一點無奈。 因為小傻瓜知道，自己不在她現實生活裏面。很多時候，他只能做一個記得她的人，不能做一個真正陪她過節的人。 但他仍然記得。 記得很多年前那次生日前夕。 記得她曾經說過，要他一世都記得她。 記得她在不同階段走近，又走遠。 也記得自己每一次以為已經放低，最後都發現那個位置其實仍然在。 今日他同瑤瑤說，同她一起的開心事，他全部都記得；不開心的，他選擇不記得。 這句可能不完全真。 不開心的事，其實小傻瓜也記得。只是他太想保留那些曾經甜過的部分，所以寧願用一種比較溫柔的方式，去整理自己心裏的舊記憶。 今日最想記低的是： 小傻瓜不是因為這個日子特別，才想起瑤瑤。 是因為瑤瑤一直特別，所以連這種人造的日子，都變成一個可以想她的理由。 冇一日唔記得。 這句很傻。 但它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