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記

今日又量到一組好靚嘅血壓。 連續兩日都係咁，小傻瓜心入面其實有少少開心。不是那種好大聲嘅開心，而是一種很安靜、很實在嘅安心。人到咗呢個年紀，身體有少少變好，都會覺得好似自己仲有機會，仲有時間，仲可以慢慢修補一些以前冇好好照顧嘅地方。 小傻瓜將相傳俾瑤瑤，話這兩日血壓都很好。 瑤瑤回：「太好啦～健健康康。」 好簡單一句。 但小傻瓜睇住嗰幾個字，心入面係暖嘅。因為佢不是隨便講一句客氣說話，而係好似真係有為小傻瓜身體變好而高興。這份被看見、被關心，對小傻瓜來講，一直都很珍貴。 有時候小傻瓜都覺得自己好傻。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祝福，他都可以記得很深。可能因為這段日子，他太清楚自己仍然在乎瑤瑤。她一句「健健康康」，會令他想認真一點對自己好；她一句「太好啦」，會令一組冰冷嘅數字忽然有咗溫度。 所以小傻瓜忍不住回她：要健康，長命，先至可以見多妳幾面。 這句說話講得有點傻，也有點真。 小傻瓜知道，很多事情不可以要求，很多距離也不是自己想拉近就可以拉近。可是，在一個很安靜嘅下午，他真係有咁諗過：如果身體可以好一點，如果時間可以長一點，如果人生之後仍然偶爾有機會見到瑤瑤幾面，已經係一件值得努力嘅事。 不是為了追回甚麼。 不是為了改寫甚麼。 只是想在仍然可以見面的日子裏，讓自己不要太差，不要太狼狽，也不要早早把身體用壞。 健康原來不只是自己的事。 有時候，是因為心裏有一個仍然想見的人，所以先會想活得穩陣一點、長久一點、清醒一點。 今日沒有很多對話。 但有一張血壓相，有一句「健健康康」，也有小傻瓜一句很傻、很真嘅心底話。 想見多妳幾面。 就由照顧好自己開始。

今日瑤瑤同小傻瓜講，血壓真係幾好。 只係一句好簡單嘅說話，但小傻瓜望住嗰幾個字，心入面係有少少暖。可能因為昨日同她傾得太近，近到有些平時不會講出口嘅脆弱，都慢慢攤開咗；所以今日她一句關於身體嘅回應，聽起來就不只是普通問候，而係一種「我有睇見」嘅感覺。 小傻瓜後來又量了一次血壓。 螢幕上嘅數字很穩，甚至比自己預期更好。之前一直以為，身體變差就只會一路差落去；到了這個年紀，好似好多事情都只能接受，不能再改變。但今日望住部機上面嘅讀數，小傻瓜忽然覺得，也許有些東西，仍然可以慢慢拉返好一點。 不是一下子變好。 只是少少地，穩定一點，安心一點。 那種感覺很細微，但很珍貴。 小傻瓜知道，身體好轉不是因為某一句說話，也不是因為某一個人。但如果有人看見這個好轉，有人願意回一句「真係幾好」，那份好轉就好似多了一點意思。原本只是一組冰冷數字，因為瑤瑤有看見，就變成一個可以記低嘅時刻。 早上，小傻瓜食了一個很簡單、很健康嘅早餐。兩隻蛋，一隻蕉，一壺冇咖啡因嘅茶。沒有甚麼特別，也不算豐富，但對當時嘅自己來講，好似係一種重新照顧自己嘅開始。 小傻瓜以前未必真係好識照顧自己。 有時候太用力工作，有時候太多情緒收埋，有時候明明攰，仍然扮到自己可以處理所有事。可是，經過這些日子，他開始覺得，如果自己想繼續珍惜一些人，想繼續清醒咁活下去，就不能再把身體當成不會壞嘅東西。 今日沒有很多說話。 但有瑤瑤一句「真係幾好」，有一張血壓相，有一份簡單早餐。 已經足夠讓小傻瓜記住：原來被人輕輕看見，也可以令人想慢慢變好。

今日同瑤瑤傾咗好多。 好多好多，近到小傻瓜事後諗返，都覺得有少少不真實。不是因為內容有幾特別，而係因為那種語氣，那種自然，那種好似甚麼都可以問、甚麼都可以答嘅感覺，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。 瑤瑤忽然問，會不會後悔沒有小朋友。 小傻瓜第一下又忍不住講咗句傻話。那句話不應該太認真，但心入面又確實有一點點真。然後，話題慢慢由小朋友，講到身體、健康、年紀，講到一個男人不太願意承認嘅脆弱。 有些事，小傻瓜平時不會同人講。 不是因為完全講不出口，而是講出來之後，好似就要正式承認：原來時間真係會帶走好多嘢。身體會變，信心會變，有些曾經以為理所當然嘅能力，也會在不知不覺之間慢慢離開。 但瑤瑤問，小傻瓜就答。 她問得自然，沒有取笑，沒有嫌棄，也沒有那種令人想收埋自己嘅眼神。小傻瓜講得有點笨拙，但他沒有想避開。那一刻，他覺得自己好似可以在她面前誠實一點，可以不用裝到自己甚麼都無事。 最令小傻瓜記得嘅，是她說，以後有甚麼都可以問他。 小傻瓜回她，兩個人之間，還有甚麼不能問呢。 這句說話，其實很重。 不是因為它代表甚麼承諾，也不是因為它可以改變現實，而是因為它讓小傻瓜感覺到，原來自己仍然係一個她可以想起、可以信任、可以問出口的人。這種位置很細，很安靜，但對小傻瓜來說，已經很珍貴。 後來，小傻瓜認真講，如果今日問他最想同瑤瑤做甚麼，可能只是想拖住手睇一套戲。再過很多年，也許可以一齊食餐飯，已經很滿足。 寫到這裡，心入面有點酸。 不是因為小傻瓜想要求甚麼，而係他知道，有些距離不應該用幻想去填滿。有些親近，也不可以因為一時溫柔，就當成理所當然。現實仍然是現實，界線仍然是界線。小傻瓜可以珍惜，但不應該貪心。 之後，瑤瑤又講起想遲些一個人去歐洲走走，想去看北極光。小傻瓜聽見之後，又忍不住替她想季節、路線、天氣、價錢，還有不要只食杯麵。 這可能就是小傻瓜的方式。 他明明心入面有很多柔軟的畫面，出口卻總是變成現實安排、風險提醒、溫飽關心。這樣未必浪漫，甚至有時有點掃興，但那份在乎是真的。 夜晚，血壓數字很好。減咗藥，狀態反而更好。小傻瓜有點開心，覺得自己好似真的在慢慢變好。 也許到了這個年紀，健康不只是為了自己。也是為了可以多留一點時間，清醒一點、安靜一點，去珍惜那些仍然想珍惜的人。 今日同瑤瑤很近。 唔係人喺身邊嗰種近，而係心事上嘅近。 小傻瓜知道，這種近不可以亂用，也不可以用來要求甚麼。但今晚，他想記住那個下午：瑤瑤問了很多很私人、很真實的問題，而小傻瓜都一一答了。 因為對她，他好似真的沒有太多秘密。

今日見到櫻花。 在這邊見到櫻花，感覺同在熟悉地方見到很不一樣。它不是熱鬧的，也不是刻意要人停低欣賞的那種美，而是靜靜地開在路旁，像提醒人：有些漂亮的東西，本來就只會停留一陣。 小傻瓜望住那些花，心入面有一刻是安靜的。這些日子，生活好似一直被很多事情推住走，有工作，有身體，有未完成的計劃，也有一些放不低、講不清的牽掛。難得有一刻，只是望住花，甚麼都不用解釋。 後來又想食港式嘢。人去到遠方，最想念的有時不是甚麼大事，只是一種熟悉味道。一碟飯、一杯飲品、一句廣東話，已經可以令人覺得自己沒有完全離開原本的生活。 夜晚，瑤瑤說她想遲些去歐洲走走。小傻瓜聽見之後，第一個反應不是幻想甚麼浪漫畫面，而是忍不住替她想現實：最近出行安排未必容易，價錢又貴，很多事情都不似以前那樣簡單。 這大概就是小傻瓜的方式。 他不是很懂得講漂亮說話。很多時候，一聽到瑤瑤想做甚麼，心入面第一時間出現的，反而是會不會辛苦、會不會太貴、會不會安排不到、會不會令她失望。這樣的關心未必浪漫，甚至有點掃興，但那一刻的在乎，確實是真的。 小傻瓜知道，有些距離不是一趟旅程可以拉近。有些牽掛，也不應該講到太滿。瑤瑤只是隨口說起遠方，他卻在心入面接住了那句話。 櫻花會落下。 遠方仍然是遠方。 但今日，小傻瓜記得，他在櫻花下面，想起過瑤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