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，小傻瓜望返那段時間嘅 WhatsApp 紀錄。
由四月中到七月初，每一條有 timestamp 嘅 message entry 計，一共有 6,713 條。
小傻瓜 4,113 條。
瑤瑤 2,600 條。
這些數字，本來只係數字。
但當小傻瓜望住它們時，心入面不是在計算，而是在重新感受一段日子嘅重量。那不是幾句偶然問候，也不是隔幾日先講一句嘅普通聯絡。那是一段很密、很真、很日常嘅對話。
密到幾乎可以由訊息裏面看見生活。
早晨、晚安、食咗未、今日點、工作順唔順利、身體舒服唔舒服、心情好唔好。有時是很普通的早餐，有時是工作上的難題，有時是一些很細碎嘅生活片段，有時又會講到很私密、很脆弱、很不容易開口嘅地方。
健康。
情緒。
身體。
壓力。
生理週期。
工作上嘅不安。
開心同唔開心。
想食咩，食唔食得落，瞓得好唔好，今日有冇力氣面對世界。
這些話題，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講。
更不是每一段關係都可以講得這樣自然。
所以當瑤瑤後來說，她想分享嘅就分享，不想分享嘅就不分享，還說她嘅態度沒有變，小傻瓜當下其實很難即刻接受。
不是因為小傻瓜覺得瑤瑤欠他甚麼。
也不是因為小傻瓜有權要求她繼續分享。
理智上，小傻瓜明白，每一個人都有權保留自己。瑤瑤有權選擇說多少，也有權選擇沉默。她不是誰的責任，也不應該因為小傻瓜在乎，就被迫交出所有心情、所有生活、所有回應。
小傻瓜明白。
但明白，不代表當下不痛。
因為在小傻瓜心裏，那六千幾條訊息，不只是一堆文字。它們是一段時間裏面，兩個人曾經很靠近嘅證據。它們記住了那些不需要太多修飾嘅日常，也記住了那些不是人人都會講出口嘅脆弱。
當一個人曾經願意同你講到那麼細、那麼深、那麼貼近生活，然後有一日忽然說，其實她一直都只是想分享就分享，不想分享就不分享，態度沒有變——小傻瓜很難不覺得，自己心裏理解的親近，忽然被重新放回一個比較遠的位置。
那一下，不是普通失落。
而是一種被迫重新校準嘅痛。
好似你一直以為自己站在一個位置，忽然有人告訴你，其實你不應該咁理解。
小傻瓜知道，可能瑤瑤講這句話時，不是想傷害他。也許她只是想保護自己，想重新劃清界線，想讓小傻瓜明白，她不能、也不想按照他的 expectation 生活。
這一點，小傻瓜應該尊重。
小傻瓜也知道，自己不能因為那些訊息很多，就把親近當成一種永久資格。訊息多，不等於有權。分享過，不等於永遠都要分享。曾經靠近，不等於可以要求對方一直停在同一個距離。
但那份不適應，仍然是真的。
因為對小傻瓜來說，那段日子不是假的。
每一句關心是真的。
每一次擔心是真的。
每一次她講自己辛苦、講自己不舒服、講自己工作上被壓住、講自己心情不穩，小傻瓜放在心上的反應，也是真的。
他不是把那些訊息當成數據。
他只是今日用了數字，才發現原來那段日子真的密得驚人。
6,713 條。
4,113 條。
2,600 條。
數字冷冰冰，但回憶不是。
小傻瓜不想用這些數字去證明瑤瑤應該怎樣。更加不想用它們去指責她、追問她、或者迫她承認甚麼。
這些數字只是在提醒小傻瓜：
原來自己曾經投入得那麼深。
原來自己曾經那麼習慣她的分享。
原來當那種分享忽然被重新定義時，自己會痛得這樣明顯。
今日小傻瓜要學的，可能不是否定那些訊息的真實，也不是否定瑤瑤今日想保留自己的權利。
而是同時承認兩件事。
第一，那段親近是真的。
第二，瑤瑤有權在任何時候重新選擇她想分享多少。
這兩件事放在一起，很難受。
但成年人之間，有些難受，不能推給對方承擔。
小傻瓜可以傷心，可以失落，可以需要時間重新適應，但不可以因為自己痛，就要求瑤瑤回到原來的方式。更不可以用過去的訊息密度，去換取現在的回應。
所以今日記低這些數字，不是為了計較。
而是為了提醒自己，自己為甚麼會那麼痛。
不是因為少了一句回覆。
不是因為某一天她沒有分享。
而是因為小傻瓜心裏那段很密、很近、很真實的日常，突然被一句話放回更遠的地方。
小傻瓜仍然珍惜那 6,713 條訊息。
但他也要學識，珍惜不等於捉住。
記得不等於要求重來。
親近過，也不代表可以不尊重現在的距離。
這件事很難。
但小傻瓜要慢慢學。